奥兰多从沉睡中醒来，恍惚了一下，推开了棺材。
他的爱人尼古拉斯在棺材外等他。
在这间狭窄逼仄且无光的囚室里，尼古拉斯张开双臂，“欢迎你回来，我的挚爱奥兰多。”
奥兰多敏锐地发现，他的爱人的口音从贵族腔变成了接近lun敦腔的下等人口音。
“发生了什么？”奥兰多环顾四周，一片漆黑的室内在稍后变得清晰可见，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睡在棺材里，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尼古拉斯的口音为什么突然改变了，“您为我进行初拥了吗？”
“是的，你在狩猎时出现了意外，被葛林德的猎枪击中了颈部大动脉。”尼古拉斯看着他的红色眼睛，从三百多年前开始的漫不知时限的等待终于在今天结束。
奥兰多恍惚摸了一下脖子，摸到了一条横跨脖子两侧凸起的疤痕盘踞在喉结的下方，怔怔说：“是吗，我不记得了。那我当时为什么没有死呢。”他只记得他难以忍受血族漫长幼年期不能见光的痛苦，加上他认为看起来不成熟的青年形象和尼古拉斯并不般配，因此并未实行过初拥，还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事实上，你当时已经死了，葛林德的猎枪近距离击中你，你的半个脖子都裂了开来，头颅摇摇欲坠地挂在肩膀上。”尼古拉斯把他抱起来，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我紧急为你进行了初拥，现在你已经渡过了完整的幼年期，甚至更久，你睡了三百多年。”
奥兰多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骨关节咔咔作响，仿佛缺少润滑油的拉链，只能小幅度缓慢地伸展。
“君上，请您帮我活动一下手指好吗？”奥兰多默契地没有问起葛林德，那个蠢货肯定三百年前就被君上处决了。
“这是我的荣幸，宝贝。”尼古拉斯摘下手套，用皮肤苍白的手直接捧起奥兰多一直咔咔响的手指。
奥兰多凝视他的爱人。除了时间，口音，以及他的身体，一切还如同以前一样。
尼古拉斯捏住骨节掰开。
啪的一声响起，食指第一指节的指骨被整个翻到了后面。
尼古拉斯抬头和奥兰多对视。
奥兰多问：“怎么了吗？”
尼古拉斯举起他的手抬到他的面前，食指的指节倒在后面没有恢复，尼古拉斯用肯定的声音说：“你的初拥失败了。”
“我太惊喜了，以至于刚刚才发现，你没有痛觉，没有一点心跳，没有血ye流动的声音，甚至连我刚刚闻到的气味都是干薰衣草的味道。”
“你还是死了。”
奥兰多看着丈夫和君上在黑暗中苍白美丽的面孔。
复活是魔鬼的馈赠，也是命运的玩笑。
……
奥兰多咧了咧嘴，露出两颗新奇的犬齿，咬在脱臼的指节上。能够咬破皮rou进行吸血的犬齿很锋利，在犬齿和骨骼的刺耳嘎吱摩擦声中，肌rou被咬断，食指的第一指节被整个咬了下来，一点暗沉的血ye从食指朝上的断口溢了出来。
他拎着指节告诉尼古拉斯：“我确定刚刚我有痛觉，刚刚把它咬下来的时候，我一直能感觉到难以忍受的疼痛。”
“你没有骗我？”尼古拉斯严肃地问。
“刚刚我感觉到食指上的血ye流动了，你看断口上的血ye。”
血ye原本鼓起来一个凸面，又受到重力的牵引慢慢落下去变成平面。
“再试一次。”尼古拉斯冷静地说。当他集中注意力时，细微的声音能够在耳中放大，他把耳朵贴在奥兰多的手心中央，奥兰多手背朝着自己，把犬齿扎进食指第二关节的皮rou中，一点点把血rou撕开，剧烈的疼痛让他的眼睛里流出眼泪。
“好了。”尼古拉斯把耳朵移开，“我需要再确定一下，疼痛是身体完整性被破坏时产生的，还是仅仅你自己伤害自己时产生的，又或者是超过某个程度才能产生的。”他与低头的奥兰多对视，犬牙咬上奥兰多牙齿没有咬到的骨节那一侧皮rou。
尼古拉斯盯着奥兰多不停落泪、疼到扭曲的表情，在手指中传来的细微的血ye涌动声中把第二指节也咬了下来。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断口的血ye，或许是没有完全成功初拥的原因，依然如同奥兰多还是活着的人类时一样美味。
奥兰多泪眼朦胧中听见尼古拉斯沉稳的声音。
“目前我认为你的身体只能在破坏或过度疼痛中产生神经活动和其他生物活性，但我现在还不确定，你失去的rou体能不能再长出来。”尼古拉斯说，“如果你不真正复活，或许你现在还存在的意识很快就会消失，这具身体将再次变回尸体。”
“你希望真正复活吗？”
“请帮我，君上。”奥兰多抱住尼古拉斯，消失了三分之二食指的左手和完整的右手轻轻搭在尼古拉斯的背上。
“好，我会为你安排好一切的，我的挚爱奥兰多。”尼古拉斯也伸手揽住他的背，一下下在上面抚摸着，奥兰多却毫无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