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楚yin风用一身好轻功帮元宝送东西,又用过人的臂力揽下陪元宝采买时拎东西的活,元宝姑娘这才有了些好脸色。
今日楚yin风扛着大包小包回到钱府,就看见钱九脸鼓得像个吹了气的河豚。楚yin风走过去戳戳钱九的脸颊,柔声道:“小九怎么了?”
钱九气未消,看着楚yin风俊朗的帅脸又说不出狠话,只好嘟嘟囔囔:“你怎么整天陪着元宝都不来找我啊?”
小九这是吃醋了,很好。照这个势头下去等坦白真相那天不至于以死谢罪。
“总不能让元宝姑娘一见我就生气,也连累了你。”
那边元宝招呼吃饭,一改往日,在桌上放了三副碗筷。钱九见这个架势,心里也美滋滋的。
吃饭时钱九充分背弃“食不言,寝不语”的优良训诫,一张嘴除了咀嚼还要说话,忙得不亦乐乎。何况今天元宝同意楚大侠和他们一起吃饭,这嘴更是叭叭叭个不停。从东家丢了一只鸡到西家娶新媳,看得楚yin风胆战心惊,随时准备抢救被噎死的钱九。
钱九爷天赋异禀,自然不会让这样丢脸的事情发生。
元宝倒是习以为常,端着碗吃得那叫一个大家闺秀,吃完饭也没理钱九,自己去忙事儿了。剩下钱九和楚yin风一个愿打愿挨。
食毕,周老板打发人送来了前几日订下的衣裳。钱九存了个心眼,当初没让铺子里的人量,自己报了尺寸上去,理由自然是为了量尺寸时趁机上下其手。
从春到冬,衣服装了满满两包裹。送东西的伙计看钱九满面笑容以为能得些赏钱,结果钱九好声好气地接过去,留他与大门相看两不厌。
“这铁公鸡!”伙计骂骂咧咧地远去。
钱九兴高采烈地让楚yin风先换上斗篷试试。论理说,楚大侠和这红色实在不搭,他天生一张冷面,下垂的眼角,微微有些三白的眼,整个人一大写的“凶神恶煞”。往日穿着非黑即靛,还能让气质冷冽一下,如今换了红色,说不出的诡异。
钱九自然也知道,只是想二人穿一样衣裳的小心思作祟。不过他家楚大侠的帅只有他知道,别人瞧不出来最好。
钱九还未来得及昧着良心夸赞下楚大侠的新衣裳,那旁元宝就慌慌张张地奔来说出事了。
原来往年谈妥的茶园不知为何忽然不与钱家供货了,书信里甚至连违约的双倍银子都打了银票送过来。如今已快春节,往后春茶就要上市,更别说社前茶的预定已经卖出个七七八八。茶叶利润颇大,但赔钱事小,坏了名声事大。何况要是得罪了汴城的达官贵人,这士农工商,钱九往后的局面只怕要难得多。
钱九掐指一算,这事铁定是周老板干的,太损,分明是要钱九在这汴城没了立足之地。
元宝在一旁急得快哭,楚yin风心急却帮不上忙。钱九一边安慰元宝一边想法子,看见楚yin风时忽问道:“楚大侠的一身武艺可否保我二人远走一趟?”
楚yin风一愣,仔细思索后说道:“十拿九稳。”
不是楚yin风托大,实在是他武功其实已至难测境界,但是平日云游四方又不显山露水。世人才以为追风大侠楚yin风不过轻功了得,一梁上君子耳。
钱九拉着元宝的手嘱咐道:“阿姐,我和楚大侠南下另寻茶园,路上顺便再收些农户的散货。你记得一到年就关了铺子,安安心心准备过年就是,有你在家我放心。要是有人问起我,就说我老家亲人过世,回去当大孝子去了。”
元宝哭哭啼啼地说:“就你俩我如何放得下心。”
钱九毫不嫌弃元宝的泪将妆粉糊成一团,他拿帕子擦净一道道红痕,安慰道:“这事就得知道人越少越好,楚大侠花了我那么多钱,也该让他出出力了。”
元宝抽噎着说:“那我也去。”
钱九立马摇头道:“不行,你要是也走了,那就全都乱套了,别人还不得趁机把钱家吃了?”
楚yin风也适时回答道:“元宝姑娘你就放心吧,我一定将小九毫发无损地送回来。”
虽然楚yin风这侍卫才当了半月余,但是事已至此只有这一个人选。如此一来,元宝也只能依了钱九。事不宜迟,他二人决定今夜赶在宵禁前出城,那时人多,正好混于其中。
做起事来元宝又恢复了往日的麻利。她一样一样替钱九和楚yin风准备行李,在交到楚yin风手里时,红着眼圈说道:“楚大侠,我就把我弟弟交给你了。他嘴上不饶人但心不坏,求你千万要把他带回来。”
一旁的钱九也难得没有多话,只是默不作声地捏着袖子。
楚yin风向元宝抱拳说道:“请元宝姑娘放心,在下即便上刀山下火海也一定让钱九平安归来。”
元宝又道:“你也记得要平安回来。”
楚yin风微怔,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就在万家团圆的灯火中,钱九和楚yin风踏上了南下之旅。如果除却糟心事,或许是个不错的蜜月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