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咎说:“你——”
他强行振作:“没有这么算的,一码归一码。你听我解释可以吗?我想让你知道我的诚意,我真的真的特别喜欢你。”
他的心跳动了很多回,一次比一次更有力。纪怀宁觉得自己很在乎黎咎,把他当做很重要的人。不然的话,他为什么要这么心疼他呢?
Leo不应该居高临下地用倨傲的口吻说着类似“你凭什么这么对我”这种话吗?
扯平了可以解释为两种意义:一是再也不计较了,二是他们再无瓜葛了。
他看向黎咎的方向,字字都说得用心:“但我想成长起来,我想变得成熟,我想重新跟你在一起。”
此刻的纪怀宁是坦荡的,也是自信的,但黎咎说的话却让纪怀宁如堕冰窖:“我绑你是因为,你骗我一回,我欺负你一回,我们扯平了。”
纪怀宁怎么可能有安全感?怎么可能有跟他在一
黎咎又忽略了他的话,自顾自地说:“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发现了。最开始还在想,你会不会怕得叫人。”
纪怀宁打断了他,声音坚定又柔和:“你别说什么你不稀罕之类的话。别骗人了,你不稀罕就不会把我绑在这儿了。”
“我把我的整颗心都给你,我会像弟弟一样,像学生一样,你来教教我怎么去对待爱情好不好?”
他用毫无情感色彩的声音说着这种哄人的话语,纪怀宁真是难受得快疯了。
Leo是骄傲的人,他总是快快乐乐,漂漂亮亮的,这种压抑得像灰尘的话怎么会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
他突然笑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
纪怀宁发觉自己受不了他这种心酸的、剖白式的话语,尽管针对的人是纪怀宁,但又把自己的情绪暴露个彻底,使得说话的人也显得软弱。
所有的问题和痛苦都指向一个结论:他真的非常非常喜欢黎咎。
“宁宁,”黎咎的声音轻飘飘的,游弋在空气里似的,让人抓不住,“安静点吧。”
“我把你当做很重要很重要的人。”他诚恳地说,“我的确是个傻逼,之前什么都不懂,但我现在知道了,我喜欢你,你对我来说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纪怀宁,”他的声音听上去有气无力,似乎很疲惫,“你一定没把我当做重要的人。”
纪怀宁是会轻易放弃的人吗?他昨晚还发着烧都要拼命跑出门,而他现在就在黎咎面前了,他还怕什么?
纪怀宁在不断叠加的各种情绪中找到一个亮点,他明明看不见,所有的一切都漆黑,但这使得他更真切地捕捉到了那个光点。
他休刊回国,本就不确定归期,又不管不顾地跟高中生擦出爱情火花,从来没提到过一句对以后的安排。
“对不起。”他还是道歉了。昨晚本来就是要说这些话的,虽然现在的样子很可笑,但还是得说。
他说:“最开始一定害怕得叫妈吧,毕竟这是全人类的本能。然后,可能叫爸爸,叫哥哥。唯独不会叫我。”
纪怀宁后悔了。他想,感情的确是不可以肆意玩弄的。这个道理很多人都明白,但只有遭遇了即将要失去某个人的恐惧才会真正地接受这个道理。
他不想要黎咎难过,不想要黎咎把姿态放得这么低。但他同时明白了一件事:原来不是每个人都想着逞强,悲伤不是一件丢人的事情。
“黎咎哥——我还是把你叫哥哥,我们相差十岁,我无赖地用年纪小的理由为我辩解。”
他说:“我们一起安静地待几个小时。你仔细想想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感情,不必急着回答。”
黎咎的悲伤,比他要离开自己这件事更让他心如刀割。他根本没尝过这种痛不欲生的滋味。
“乖。别说话。”
既然更明确了自己对黎咎的感情,那他就更不会放弃了。
纪怀宁手脚冰凉,心脏一下子就沉下去了,不管黎咎怎么想的,他一定要第一种解释!
今天的他们,说话总是驴唇不对马嘴,仿佛活在两个世界。
纪怀宁听出他的难过。其实他有点惊讶,因为Leo老师不像是会说出这种话的人。
纪怀宁怎么可能不急啊!他听了这种话就痛苦得心都要烧起来了:“我不用等啊!我要告诉你,我真的想明白了,我就是喜欢你!”
泪痕在脸上干透,让皮肤紧绷,很不舒服。眼罩又湿湿的,让纪怀宁的眼睛感受到一阵微风,有些凉。
如果他不在意黎咎,哪里会产生这么多从前根本没想过的情感?
Leo绝对是天才漫画家,也是不折不扣的恋爱白痴。他一个快二十七岁的人,谈起恋爱也只知道嬉笑打闹,凭什么要求纪怀宁就能够思虑周全呢?
其实他并不觉得这件事无可原谅,当时听到纪怀宁的那句话的确很愤怒很伤心,但后来冷静下来后,也觉得能够理解。
黎咎看着他那心碎的模样,心里也不好受。他昨晚几乎一夜未眠,现在也是乏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