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的出租车停下,韩辞归推开车门走了出来。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站在路边的樟树下,安安静静等人。
昨天他正穿着围兜在厨房里择洗菜,沈漫江从后面环住他的腰,在他耳边道:“明天陪我去见两个朋友吧。”
“我有个玩得特别好的发小刚从国外回来,我去给他接风,你也来好嘛?”
带他去见非常重要的朋友,这种举动的意味,和之前的聚会有点不一样啊……
“要做些什么准备吗?”他转头问。
沈漫江笑着亲了他脸颊一口,像是偷了腥的猫:“你去就是最好的礼物。”
他看着自己的表情,像是孩子对家人的撒娇依恋,眼中都是闪烁的星子。韩辞归低下头去,没有回应。
他还是有些不太习惯。
他对沈漫江的印象,还停留在第一次那粗暴的性事上:不容拒绝,任人摆布,疼痛难堪。
虽然,不知不觉地沈漫江也在转变,但他的内心深处,还是抗拒的。
我打了你一巴掌,再给你一个枣,已经造成的伤害就不存在了吗?我就要为你的枣感激涕零吗?
你既自欺,那我也只好欺人。
韩辞归漫无边际地站在树下想着心事。沈漫江说,这次聚会的餐馆比较隐秘,怕他找不到,让他乖乖等着接。
他将双手背在身后,靠着粗壮的樟树,百无聊赖地仰头看它枝繁叶茂的枝丫。林叶间有麻雀跳跃着叽叽喳喳,衬托得这里愈发安静。
地上散落着一些樟脑的果实,流淌着深绿的ye体,发出清冽的香味。这是回忆的气息,清醒而甜蜜。
前几日,一个一年多没见的学长回来见他,拖着他陷入回忆的漩涡中。
他们是在大学时认识的,学长高他一届,除去他出国的一年,今年是他们相识的第七年了。
学长陪伴他度过青葱的大学时光,他曾一度以为两人会成为一生的羁绊,但是学长却在他研二时匆匆离去。
“辞归,你等等我好不好,我很快就会回来的。”临走前学长握着他的手,目光哀求。
“抱歉,学长,我不想等。”那时的韩辞归笑容淡淡,声音坚决,抽回了手。
不过是一段无疾而终的好感,甚至没来得及明确说出口,早点断掉也好。
只是,学长似乎不这么认为。
前几天,学长回来了,来学校找他。然后,韩辞归态度平和地和他一起吃了个下午茶,去他们以前常去的那个咖啡吧。
“这里的布置变了好多……”学长声音感慨,饱含惆怅。
“毕竟过去一年多了,这里早换了人承包商。”韩辞归倒是情绪平静。
这里虽然变了很多,但他还是依旧不变地常来这里。坐在他经常坐的位子上,看着外面还没来得及大变的校园风景。
我陪伴着它一起变化,从未离开它的点滴。只是,你不必知道罢了。
点单时,学长想一如既往地给他点卡布奇诺和芝士切片蛋糕,韩辞归笑着将咖啡换成了果茶。
“我现在不怎么喝咖啡了。”喝完后,整个下午胃部都难受,因为肠胃负担不了咖啡的糖度。
学长脸上又是闪过一阵黯然,韩辞归也看了出来,但权当没瞧见。
学长与他闲聊了一会,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他,现在身边有人了吗。
韩辞归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他的身边也算有人了吧?虽然不是自愿的。
他的沉默一时让学长很忐忑,他鼓起勇气,伸出手想去触摸韩辞归的手指,当然,没有摸到。
“我现在不是单身。”韩辞归抬眼看着他的眼睛,态度仍是非常平静。他甚至还浅浅地笑了,刺痛了学长的眼睛。
昨日不可追,问了又能如何。
离开了,就是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