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落进来,把整个房间切成一道道平行的银白色光带。
一棵树。
他听见了。他停下来,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呼吸落在她嘴唇上:到房间里去?
和之前郑世越的吻不同。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她垂在身侧的那只手。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她。
然后他轻轻地弯了一下嘴角,说:那你下次画人的时候,可以画我吗?
他的手绕到她身后,找到她卫衣的下摆,掌心贴着那片裸露的腰侧,皮肤贴皮肤,暖意从接触面蔓延开来。
他的腿微微交迭,脚尖对着她的方向,窗帘的光落在他的头发上。她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继续画画,什么也没说。
好。她说。
他抬头看她,目光平静,但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发生变化,像冬天结束前最后一块冰开始从边缘融化。
他的手掌温热的,干燥的,指腹上有握笔留下的薄茧。
他低头继续吻她,另一只手按在她的腰侧,拇指隔着布料摩挲她胯骨的边缘。
她的腰很细,他的手掌覆上去的时候几乎包住了半圈,那触感让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哼声。
而那两小时里,藤言雨就坐在两米外的沙发上,翻一本神经科学的期刊。
你以前为什么不碰我?她问。
李希法听见了。
他把全部的重量都压在这个吻上,像是经过了很长时间的等待之后终于让身体做了决定。
为什么画树?
李希法的后背碰到了书桌边缘。她退无可退,也没有想退。
她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有些诧异,她在辨认这句话背后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那天晚上他煮了面条,她坐在餐桌对面吃。
他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一本书,但书页很久没有翻过了。
藤言雨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
走廊的灯没开,但窗户里有街灯的光透进来,把他们的轮廓投在地板上,一个迭着另一个。
他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缓缓画了一个圈,力道不重,却让她整个手腕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缠住了。
因为我那时候不确定你是真的想要,还是只是在重复你会做的事。
吃完了她正要把碗端到厨房,他忽然开口:今天画得怎么样?
门没关。
但我打算试试。
一切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后颈的弧线。
他站起来,低下头,吻住了她。
她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然后放下笔,走到他书房门口。
郑世越的吻一开始是带着试探的,然后在过程中慢慢收紧,像一张网慢慢收拢。
他用另一只手掀起了她的衣服,卫衣从下往上褪过头顶,她的头发被带乱了一点,几缕
她在门口站了几秒,然后走进来,停在他椅子旁边。
她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抓住他的衣领,指甲陷进布料里,往后退了一步,拉着他往门口走。
灯光昏黄暖白,把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柔和的颜色。
不对劲。
她抬起头看他,筷子还夹在手指间,一滴汤水落在碗沿边,在灯光下泛着油光。
但那天晚上她还是没有画他。
现在我也还是不确定。他说。
她画了一面墙,墙上有一扇半开的窗,窗外是一片什么也看不清的黑暗。
他低头吻她的脖子,从耳后开始,沿着下颌的弧度滑到颈侧。
还行。
画的是什么?
现在呢?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像是不想被第三个人听见。
他的手从她的手背滑到后颈,掌心覆住她的颈椎,指尖埋进她的发根里,把她拉得更近一些。他的舌头探进来时很慢,不急,像是在确认这扇门是他可以进的。
指尖顺着她的脊椎一节一节往上数,数到第四节的时候她轻轻抖了一下,像是被人按到了什么开关。
她的呼吸乱了一拍,偏过头,把脖子露得更多一些。
他的嘴唇是温热的,带着一种湿而软的压力,像是故意的,又像是情不自禁的,吮吸的力度恰到好处,既不会留下痛感,又让皮肤上清楚地留下他气息的痕迹。
她没有开灯。
而藤言雨的吻,一开始就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她想了想:因为不需要画人。
他的脸在半明半暗之间显得比平时更锋利一些,颧骨的阴影被拉长,下颌线的弧度和平时不太一样。
第四天,她画完了一幅画,收笔的时候在画框背面签了名,她发现自己已经整整一天没有想起来郑世越的名字。
她推开门,往后退了一步,然后他跟上,门在他身后合上。
他看着她,像是她刚刚说了一句他没有预料到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