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迟迟没有回应,两颗棋子碰撞间滑出手心,黑子落地。
赵昌哼笑一声,咬牙切齿地看向李昭澜,喊道:“昭王殿下,你可知屋中那位并非真正的皇帝,莫要因一时糊涂而丢了性命。”
没等赵昌回话,李昭澜已微微偏头,声音清晰地传上屋顶:“宋无深,等什么呢,还不动手!”
车帘掀起,李韶诠从内走出,身上披着深色斗篷,手上多了一柄长剑。他看着宫门前领头的,冷声道:“张统领,本殿不杀你,但你别自找苦吃。”
“大皇子谋反——”
“没有羽林卫——”李昭澜打断他,“没有羽林卫。快走,只怕他们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金吾卫满军镇守宫门,持戟而立,火光微微晃动。
混乱之中,一辆马车缓缓驶入城中,车帘低垂,车轮碾过积雪,拖出两道暗红的痕迹,直到宫门前才停下。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停了停,声音里多了几分难以置信:“你……竟然谋逆?”
江逸德守在殿外,见他这般慌乱立刻迎上去。
李昭澜停下脚步,朝着殿内走去:“大皇子已经到了宫外,此地不宜久留,公公还是快些离开。”
那人回话:“大皇子这是何意,带这么多人,是要逼宫吗?”
正所谓礼尚往来,忽然从屋檐上射出一支箭,稳稳落在浑身是血的赵昌脚边,他抬头看去,只见四周屋檐不知何时站满了人影。锦衣卫伏在屋檐之上,弓弩齐备,蠢蠢欲动。
他贴着车壁,道:“殿下,里面准备好了,可要直奔皇宫?”
,城门缓缓被推开。
正说话间,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军马从街口冲入,马背上的人伏得很低,似乎吊着最后一口气。百姓见状纷纷让开,议论声渐起。
城下乱作一团,两边的人迅速交汇,刀枪相接,喊杀声在宫门前响彻黑夜。
突然,一支利箭从半空射出,正中马背上的人。那人身子一震,声音戛然而止,从马背上滑落下来。军马受了惊,长嘶一声,横冲直撞地往前窜,血铺满一地。
战事瞬起,李昭澜目不斜视,伸手扶起还在地上的江逸德,在几名锦衣卫的掩护下,朝着殿后走去。
张明海眯起眼,看清那人的面容,神色骤然一沉,说出那人名字:“赵昌?”
“他没在清徳府?”
雪还在落,乾清宫的灯被风吹得一阵晃动,两人的身影很快被人群遮住。
明日大雪,宫中下旨,陛下体恤百姓,特准今夜暂缓宵禁。城内灯火通明,酒肆与茶楼里人声杂乱,难得这样的太平景象。
四下彻底无人时,李昭澜这才开口:“皇后那边有什么动静?可与杜秉文有过联系?”
李昭澜拧着眉头,神色间尽是错愕,他慌乱了一瞬,立刻朝着乾清宫跑去。
江逸德看向他身后,疑惑道:“这……这不都安排好了吗?城门三道防守,金吾卫和羽林卫守外,锦衣卫——”
李昭澜站在阶上,看着远处被火光映红的雪夜,神色愈发沉重。宫中禁军各自列阵,可羽林卫却迟迟未见统领现身。
“殿下,怎么这般着急?”
“他不是,难道你是?”李昭澜俯视着他,哼声道,“赵统领,从前倒没看出你有这样的心思,如今不过是投靠了李韶诠,怎么连陛下的位置也一并惦记上了?”
几乎是瞬间,四周涌入大批羽林卫,持刀指向二人,江公公想要往回走,一支箭稳稳落在他脚边,吓得他脸色发白,不敢再动。
江逸德摇头,脚下步子并未放缓:“回殿
寒风卷着大雪灌进城中,一个人影在马车侧停下。那人身着甲胄,腰间束着细密的银扣,披风内侧隐约可见暗纹,与近卫服饰相似。
“回自己的家,何来逼宫一说?这顶帽子本殿可受不起。”
“谋逆?”赵昌听后冷笑一声,“皇位上坐着的那个,根本就不是太后的儿子,我赵昌不过是瞎了眼,辅佐一个昏君治国,如今算看清了形势,倒也不算晚。张明海,我劝你还是识时务些,羽林卫在我手里,城外是两地中军,足足两万余人。你金吾卫五千余人守这一道宫门,就是在等死。”
“妄想。”张明海冷冷吐出两个字,抬手一挥,箭雨落下。但赵昌早有准备,数排盾手迅速上前,将巨盾立起,箭矢砸在上面发出密集的闷响,只有少数越过缝隙落入阵中。
两人沿着小路走出一段,四周渐渐安静下来,远处宫门方向仍隐约传来兵刃相接的声音。
百姓四处逃窜。
正思忖间,锦衣卫来报,声称羽林卫已投靠大皇子,此刻正在宫门前大开杀戒,李韶诠也在宫外。
李韶诠似笑非笑看着他,马车后方走出一人,他看着眼前的人,语气不耐:“殿下,何必与他多费口舌,直接杀了便是。”
赵昌直迎张明海,两人都是正统军中出身,出手干脆利落,招招致命,刀锋几次相撞,擦出一道又一道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