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焰跟他朋友创业做的牌子，给我送了一堆打版的新款，我看尺寸更适合你，回去多试几件？”
沈抱山见这人半天睡不着，下床去了客厅，过了会儿拿了两个热敷贴进来。
“诶，”沈抱山一边贴一边问，“你能在凉城待几天？”
沈抱山：“……”
沈抱山的套房将近一百八十平，房间设计和装潢又格外的让人眼花缭乱，李迟舒看了半天愣是没看出浴室在哪儿。
李迟舒在房间环视了一阵：“……我想洗个澡。”
这下倒好，沈抱山不说倒算了，说了以后这淤痕在李迟舒胳膊就总隐隐作痛。
李迟舒本来话就少，一天一夜的车程下来，他现在有点强打精神的意思，又因为待在沈抱山身边，没了要操心的事，直接把脑子放空大半，木偶似的跟着沈抱山的指挥走。
“……好。”
就连今年除夕他陪李迟舒过生日放那一场烟花的几个小时，也是李迟舒百忙之中抽空出来和他过的。
两个人一起并肩往外走。
期间除了吃饭，李迟舒几乎一直在画图。
李迟舒察觉到他的情绪，思考了一会儿：“你有图吗？我也帮你画一下。”
房里没光，他抓着李迟舒的胳膊，细细的，虽然还是个成年男性的骨架，但总觉得肉皮很薄。
“没有。”沈抱山面如死灰，“快点睡觉吧，大画家。”
李迟舒说：“有一点。”
李迟舒算了算，减去来回路上的四十多个小时，他能和沈抱山待在一起的时间不过也就明天一天。
他没开灯，怕李迟舒眼睛不舒服，掀开被子靠坐在床头，低声道：“胳膊给我，我帮你热敷一会儿。”
“后天，”李迟舒说，“后天早上就得走。”
浴室的门是磨砂的，磨砂门外有专门换衣服的空间，但李迟舒不知道，因此沈抱山刚敲门打算说一声衣服放外面时，李迟舒就把胳膊伸了出来。
他知道李迟舒是很忙的，不管在学校还是放假，总忙着学习，忙着兼职，忙着挣钱。
“都行。”
李迟舒画图时非常专注，沈抱山并不想再多数什么进行干扰和打断，因此只能无聊地在李迟舒旁边打转。
李迟舒对此只是茫然，他自己也未曾注意到：“可能是前几天，兼职的时候撞到了。”
他的语气非常的轻，但丝毫没有可以商量的余地。
“去吃饭好不好？”沈抱山起身，把李迟舒怀里的旧书包背到自己肩上，“去酒店吃怎么样？中餐还是西餐？”
沈抱山起身去浴室放好热水，再过来把李迟舒推进去：“你先洗，我去给你拿睡衣。”
“李迟舒，”沈抱山递衣服时往胳膊上一瞥，皱了皱眉，“你胳膊怎么了？”
——李迟舒的上臂，肩头往下些的位置，有一道横亘的，颜色非常深的紫色淤痕。
“
那痛也不是不能忍，放平时并不影响什么，只是今晚刚好疼到让人无法平稳入睡的地步。
沈抱山看李迟舒疲惫得有些双目放空了，也不紧着叫人换衣服：“先去睡会儿吧。”
夜里他和沈抱山将就睡一间房，身体分明很累，每每欲睡时胳膊就传来一阵隐痛。
屋子里敲键盘的声音响了一天。
沈抱山记得李迟舒淤青的位置，因此在黑暗中贴几个热敷贴并不费力。
沈抱山把秦焰送的衣服来来回回做了十几套搭配摆在床上，最后眼看着李迟舒终于关电脑了，他大喇喇往衣服堆里一躺，抱怨：“你这人真是的，千里迢迢跑来我旁边给别人画一天的图。”
李迟舒解开袖子，把胳膊往沈抱山怀里伸。
一走就走到了沈抱山的酒店套房。
“饿不饿？”沈抱山的指腹摩挲棉衣上补线的动作加快了些，桌子下方微小的摩擦声。
李迟舒摇头：“我自己来。”
服务生送了餐上来，两个人吃完饭才不到正午。
说完竟然从包里掏出一直装着的电脑，开始准备画工程图——他还有一年毕业，专业能力已然十分成熟，因此除了节假日在火锅店打工外，李迟舒平时有空就接各种工程制图代画和方案代写，零零总总加起来其实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李迟舒坐在原地眨了眨眼，出神两秒，才摇头道：“现在睡了，下午醒不来，晚上睡不着。”
注的是这个人到底多久没有休息，至于李迟舒怎么突然从天而降似的从两千公里外的禾川赶来见他，为什么来，他都闭口不提——李迟舒脸皮薄，这样的问题，经不起问。
沈抱山瞅了一眼他的工程文件，发现并不复杂：“我帮你画。”
热敷贴这东西不能贴太久，过了几个小时就得取，正好沈抱山睡不着——现在才晚上九点，如果不是李迟舒今天太累，两个人平时都不会这么早睡，沈抱山打算守着李迟舒的热敷贴，过几个小时给人取了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