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的双眸越来越冷,越来越凉。
前方,魔物被震慑,短暂地畏缩徘徊,却因那鲜血与灵力气息的诱惑,更加疯狂地重新聚集,黑暗中亮起更多贪婪的红点。
只是,修士对魔物搜魂是逆天行为,稍有不慎魔气便会入侵神魂腐蚀清明,轻则心境蒙尘重则灵力溃乱堕入魔道。
他盯着玉簪怔了怔,他记得这个东西。
他一次次被围困在黑暗里,又一次次顽强拼杀,终于……玉环穿过转角,停留在嶙峋的乱石堆之上再也不动。
前进很难,退后却再轻易不过。
像是和花遥做最后的道别。
只见玉环朝着右边转得越来越快。
君无辞没有去碰,神识去搜索魂魄。
可君无辞却面无表情地再次抬起染满黑血的手,掐住了魔物的脖颈,再次
会的。
寻不到她的魂。
“咳……” 他咳出一口暗红淤血,脸色白得透明。冰棱在刚才的行动中碎裂大半,残根仍扎在肉里,随着他粗重的喘息而微微颤动。更多的鲜血,从剑柄与他紧握的指缝间不断渗出滴落。
而他染血的左手,五指成爪,快如闪电般一把扣住了最近处那头形如鬼魅却长着四角的魔物,它是万魔窟里最喜吞噬魂魄的魔兽。
决绝得一次也没回头。
没有她的魂魄,没有轮回,
很快,染血的修长身影离那发簪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他该做的已经做了,不是吗?
他缓缓闭上眼,下一瞬,君无辞眼中爆发出了决绝。
亦不能让她重回人间
“阿福……”
他知道。
途中,无咎剑护在周身,像是燃烧着最后的能量,神挡杀神魔挡杀魔。
可身后却突然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无穷尽的魔物让他的每一步越来越艰难。
花遥。
七夕那日,乐春桥,陆清宴为她插入发间的簪子。
他在致死的剧痛里,透不过气来,反倒呛得眼中漫起猩红的雾。
然而,当浑身是血的君无辞来到玉环悬停的地方,躺着一枚带血的玉簪。
君无辞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那枚带血的发簪。
魔物朝他涌去,又被剑光斩杀。
君无辞的脚步猛地一顿。
找不到,那就应该离开了。
两步。
“阿福……救救我……”
“搜神!”
无法让她尸骨安葬。
像是跋涉千里的旅人终于看到了归途,他盯着那点光,单手撑着无咎剑,摇摇晃晃地重新站了起来。
可……周围除了魔物,什么都没有。
直到无咎剑再也挡不住铺天盖地的魔物,朝他扑来的那一刻,君无辞终于朝后缓缓退了一步。
两个字,从他齿缝间挤出,嘶哑冰冷得不带任何情绪,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决绝。
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找到了。
君无辞想也没想,几乎是用了最快的速度朝乱石跑去。
这一刻,君无辞在剧痛中涣散的眼眸陡然一颤。
他僵在原地,却未回头。
触手一击得逞便欲缩回,被君无辞抿唇,反手一剑斩断。
他找不到她的人。
可无论他如何搜索都没有她的魂魄,甚至连最微弱执念都没有。
,施法的动作凝滞了一瞬,眼看有魔物就要触碰到玉环,他匆忙出手将魔物斩杀,“噗嗤”一声,触手如锥,洞穿了他的肩胛。
那他便替她报仇。
三步。
鲜血迸溅。
意识到这一点,君无辞脑子嗡地轰鸣了一声,在被冰刺穿透的瞬间,像是再也承受不住地踉跄后退了一步,吐出一口鲜血。
在魔物拼命的挣扎中,君无辞的神识毫不犹豫地强行撕开对方魂核,翻找其混沌意识中的碎片。
吞噬她的血肉、撕咬她魂魄的东西,他会一个个,全都找出来。
他不相信地再次驱动神识搜索,冰冷粘腻的魔气立刻缠绕上来。
污血尸体堆积两侧。
冷汗滚落眼睫,君无辞艰难眨了眨眼看向玉环。
剧痛让他眼前一黑。
很快,他像是再也撑不住,单膝跪在秽泥与魔物残骸中,右手仍死死握着无咎剑,剑尖斜指地面,微微颤抖。
魔物在周围蠢蠢欲动,嘶鸣再起地朝君无辞冲去。
他会找到她。
忍着痛意一寸一寸搜索,他的脸色白得越来越吓人。
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了。
在被冰锥刺穿的剧痛里,君无辞猛地抬手,无咎悬于他身前三尺,剑身灰白光芒大盛,化作一道无形凛冽的屏障,将四周蠢蠢欲动的魔物全都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