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语听起来情真意切，仿佛真的有这种壮志。
陈雯雅越发沉默。
“算算时间，锁怨大阵此刻应该已经被我们的某位先祖绘制出来了吧？”陈雯雅的语气随意，“你何不现在就动身，找到大阵所在，然后献祭了自己？运气好的话，不仅能延迟怨气爆发，说不定还能再得一世重生，岂不划算？”
“十年前。”
陈雯雅不答，男人就自顾自地继续说：“我试过了，这十年间，我只找到了你。”
在今日见上一面。
“没有。”男人摇摇头，“只有我一个人来到了这里。”
“你是何时回来的？”陈雯雅继续追问。
温润、谦逊、无害，这些特质原本容易让人卸下心防。但凡事过犹不及，当伪装超过了某个限度，这些美好的词汇就会统统变质，成为另一种特质——伪善。
陈雯雅抬头，望向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冷峻。
难道越晚献祭的，会穿回更早一些的时候？
男人的笑容终于淡去了一些，眼底深处潜藏的情绪开始翻涌，“新的路，自然有新的办法。旧法已证明是绝路，难道我们还要重蹈覆辙？”
又或者他那时也并未想现身，只是被她发现了蛛丝马迹，才不得不选
陈雯雅索性向后靠进沙发里，双手环抱在胸前，“我有没有教过你，玄师为道
因为眼前这个同门师弟的存在，让陈雯雅产生了许多疑问。
“师姐错怪我了。”男人并未动怒，只是微微低下头，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我只是觉得，既然祭阵之后，上天给了你我一个重来一次的机会，我们就该好好把握，去寻找一条全新的能真正解决问题的道路。如果能在现在这个时间点做出改变，那么身处未来的你我，或许就无需再面临以身祭阵的绝境，我们的玄门也不会因此而彻底覆灭。”
原来这么早，自己就已经被他注意到了，他却并未现身，而是依旧隐匿在背后观察她，一直到几个月后的蒋宅，他试图夺取楚灵漪的魂体时，才现身。
“你知道吗，”陈雯雅微微眯起眼睛，“你顶着这样一副温润谦和的面皮，说着这些充满大义的话，反而更显得虚伪，且不可信。”
他摇了摇头，镜片后的眼神晦暗，“上一世，我苦修三十余载，日夜钻研，也未能独立绘制出完整的祭生符。今生此地，我孑然一人，灵力低微，又如何能做得到？”
但最终被陈雯雅破阵，连同吴堪也被陈雯雅击毙。
男人点点头，“这二十年间，我日夜习练祭生符，虽不能将其完全绘制，但也已掌握五分有余。”
男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发出意义不明的哼笑。“师姐还真是幽默。”
中的部分怨气，为世间争取更多的时间。
“哦？什么路？”男人似乎被勾起了兴趣。
“看来这条全新的路，并非是条什么好路。”她撇了撇嘴，“不如我给你指条明路”
如果是这样，那历代那些以身祭阵的先祖，是否也穿回到了从前？那他们现在又在什么时代？身处何处呢？
“为何？”陈雯雅陷入更深的沉思。
“师姐是在想，”男人试图从她流转的思绪里揣摩她的想法，“是否还能找到其他同样因祭生符而穿越时空的同门？”
陈雯雅的师祖，就是在二十年前以身祭阵。二十年后她以身祭阵，却又同样只争取了二十年的时间。
她记得那次，是在白虎案的最后，吴堪逃跑，被他从前合作的富商抛弃，走投无路之际，他想要用白虎案里被他们害死的女性的冤魂，激发她们的怨气，让她们去替自己报复富豪们。
既然她祭阵能回到从前，那他们一同祭阵自然也应该能回来才对。若是只有他一个人回来了
此前，她只以为自己的穿越是场意外，但因为他的出现，这或许并非意外。
但陈雯雅不语，取出了口袋里的三枚硬币，随手抛向桌面，旋即扫了一眼结果。
所以祭生符是关键。
“其他人呢？”陈雯雅问，她的手摸进口袋指尖在口袋里的硬币表面轻轻敲打。
无论如何，一个隐匿十年，直到此刻才主动现身接触她的人，其目的绝不会简单。
“你是那次献祭中，祭生符的主笔？”她猜测。
他晚于陈雯雅献祭阵法二十年，但却穿越回了早她十年的时间线里。但这并不能被称作规律，他们两个作为样本还是太少，根本无法推出规律。又或者他们两个确实是某种幸运儿，意外重活一世也未可知。
“走过的旧路尚且走不通，”陈雯雅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托辞，“你以为，凭你一人，走一条前所未有的新路，就能轻易成功？”
男人却仿佛对她的警惕和疏离视若无睹，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层淡淡的温和笑意，甚至语气更加恳切，“师姐，我们是玄师，理应渡灵济世，维系平衡。”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陈雯雅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