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手指穿过了她的身体，只抓到了一把光尘。
“……对不起……”她轻声说，“答应要……陪你一生的……”
她抬起手，抚上荣景的脸颊。
这是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松月她……”她说不下去了。
最后消失的，是她的脸。
房间中央，一个透明的展柜里，六片羽翼正在缓缓旋转。
但荣景听见了。
“我会帮你拿回来。”荣景立刻说，“我们先去医院好不好……”
“……松月？”他轻声唤她的名字。
她的目光落在展柜上，突然愣住了。
“翅膀被剥离，”她艰难地说，每个字都像刀一样割在喉咙里，“对天使来说……是致命的。没有翅膀，我们无法维持形态，会……消散。”
“砰！”
松月的身体从指尖开始，一寸一寸化作光点，飘散在空气中。
没有回应。
暖阳沉默了
“……翅膀……”她喃喃地说。
然后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飘散开来。
展柜里，她的六片羽翼正在缓缓旋转。
“我不哭，我不哭。”荣景胡乱抹掉脸上的泪水，“你撑住，我马上叫救护车，你会好起来的，一定会……”
她的脸色瞬间苍白。
然后，化作万千光点，飘散了。
师林深起初还能发出闷哼，后来连声音都没有了。
“可惜了，”他轻声说，“身体没有保存下来。不过……翅膀还在。”
他想抓住她，想抱住她，想把她留在身边。
暖阳的笑容僵在脸上。
荣景的动作停住了，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暖阳。
这一次，不再有任何克制。
“不……”松月打断他，眼神回到他脸上，“回不来了……”
荣景从背后抓住他的头发，狠狠将他摔在地上。
“不……”荣景惊恐地看着她，“不，松月，不要……”
“……别哭……”她轻声说，手指微微动了动，想要替他擦眼泪，却没有力气抬起手。
松月轻轻摇头。
荣景跪在地上，手里空空如也。只剩下那枚戒指，还静静躺在他掌心。
她停住脚步，看着房间里的景象。
然后，荣景感觉到手心里的那只手，开始变得透明。
师林深从地上爬起来，擦掉脸上的血，看着空荡荡的手术台，眼中闪过失望。
他缓缓从师林深身上站起来，踉跄着走向展柜。
“走了？去哪了？”暖阳皱眉，走进房间，“这翅膀是谁的？好漂亮……”
“……所以，”荣景轻声说，手指轻轻贴上展柜的玻璃，“她回不来了？”
那六片旋转的翅膀，那熟悉的能量波动……
作为守护天使，她能认出同类的羽翼。
她看向空荡荡的手术台，看向地上的血迹。
“……什么？”他问，声音很轻，“你说什么？”
她的目光越过荣景，看向房间中央那个透明的展柜。
那些光点在空中旋转，汇聚，又散开，像一场无声的雪。
“……她走了。”他说。
荣景正骑在一个人身上，一拳一拳地殴打，那个人已经满脸是血，几乎看不出人形。
荣景骑在师林深身上，拳头像雨点般落下。每一拳都用尽全力，每一拳都带着失去所爱的绝望。
鲜血从他的鼻子、嘴巴、耳朵里流出来，染红了地面。
“……松月？”她不敢相信地轻声说，“这是松月的翅膀？怎么会在这里？剥离翅膀是……会死的啊……”
暖阳看着荣景，看着他那双空洞的眼睛，突然明白了什么。
“不要道歉。”荣景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不要说这种话，你会好起来的，你答应过我的……”
“荣景！松月！我回来啦！”一个欢快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什么情况？”她小心翼翼地问，“荣景，你在干什么？松月呢？”
他只是躺在地上，任由荣景殴打，眼睛却始终盯着展柜里的翅膀。
“荣景，”她看着他，眼睛里的星光一点点暗淡下去，“……我爱你……”
暖阳蹦蹦跳跳地走进来，脸上还带着刚从动漫展回来的兴奋。
松月看着他，眼神渐渐聚焦。她看到了他脸上的泪，看到了他眼中的绝望。
“因为有个卖周边的摊位太火了，排队排了好久，所以晚了几天。不过你们怎么在这个地方啊，要不是我能定位荣景的位置，我还找不到呢……诶？”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
她看着他，眼神那么温柔，唇角还带着那个微笑。
他走向展柜，伸手想要触碰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