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子如雨点般接连落下,没有固定的落点,有时接连数下抽在同一区域,有时分散在背部、肩胛、腰臀。每一鞭都用了全力,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烙在季殊的皮肤上。
季殊的身体在每一次抽打下颤抖、痉挛,手腕上的束带因为身体的剧烈反应,更深地勒进皮肉。她咬紧了毛巾,牙齿几乎要咬碎,口腔里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汗水很快浸透了她的全身,混入身后纵横交错的血痕中,带来盐渍般的刺痛。
时间在疼痛中被无限拉长。
六十下,八十下,一百下?
季殊早已失去了计数的能力,她的世界只剩下背后那永无止境的、火燎刀割般的痛苦。
她微睁着眼,瞳孔因为剧痛而收缩,视线没有焦距地落在前方某一点,仿佛灵魂已经抽离了一部分,在旁观这具肉体承受的酷刑。
意识在疼痛的浪潮中浮沉,时而清晰,感受着每一寸肌肤被撕裂的痛楚;时而模糊,堕入一片空白的混沌。支撑她的只剩下最后一丝意志:不能出声。裴颜说过,不想听见任何声音。
然而,裴颜的表情始终没有任何变化。她挥鞭的动作精准、稳定,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深灰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冰冷的专注。她在执行惩罚,仅此而已。
地上的血点越来越多,连成了一小片一小片的污渍。
季殊身后的景象已经惨不忍睹。从肩胛骨到腰臀,几乎被打烂了,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连“皮开肉绽”都不足以形容。层层迭迭的鞭痕纵横交错,翻出鲜红的血肉,有些深的伤口隐约可见皮下组织,显然需要缝合处理。鲜血不断渗出,沿着大腿蜿蜒流下,在地面上汇聚成一小滩黏腻的液体。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终于,在季殊即将因剧痛和失血陷入昏迷之际,鞭影停了下来。
裴颜垂下了握着鞭子的手,鞭梢拖在地上,上面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她的气息依旧平稳,只有额角渗出些许细密的汗珠。
她静静地在原地站了片刻,看着眼前这个几乎不成人形的身体。然后,她走到季殊面前,再次按动了手中的控制器。
“咔”一声轻响,束缚着季殊手腕的束带松开了。
失去最后的支撑,早已力竭的季殊双腿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最终跪伏在裴颜脚边。
她的额头抵着血迹斑驳的地面,喘息急促而破碎,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背后的伤口,视野随着心跳一阵阵发黑。
但她仍在强撑,用最后一丝残存的意志来对抗昏厥。她不能失去意识,至少现在不能。她要听见裴颜的判决,要给出自己的答案。这是她被吊了叁天、熬过这场酷刑后,唯一还能做的一件事。
裴颜蹲下身,捏住季殊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季殊视线模糊,眼神涣散,脸上满是汗水、泪水和血液混合的污迹。可她仍旧努力睁着眼,望向裴颜。
裴颜另一只手抬起,扯出了季殊嘴里混合着血污和唾液的毛巾。
两人对视着。一个居高临下,冰冷审视;一个匍匐在地,狼狈不堪。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裴颜开口,“是走,还是留。”
季殊的喉咙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干渴和疼痛让发声变得极其困难,但她还是努力挤出嘶哑破碎的几个字:
“留……我要……留下……”
裴颜凝视着她的眼睛,仿佛要透过那层泪水和涣散,看进灵魂深处。几秒钟后,裴颜松开了钳制季殊下巴的手,站起身。
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她只是转身走向门外,片刻后折返,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小巧的烙铁,木质手柄,前端是银亮的金属。此刻,金属部分正泛着暗红色的微光,显然刚被加热至高温。
烙铁的印面直径约叁厘米,图案极具设计感,线条蜿蜒缠绕,构成一枚繁复而独特的徽记。仔细看去,那交错的纹样中,竟巧妙地嵌着“p”和“y”两个花体字母。
裴颜将烙铁举到季殊眼前。烙铁前端散发的高温,让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起来。
“既然选择留下,”她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却带着一种宣告所有权般的冷酷意味,“就要烙上属于我的印记。永远也去不掉,永远也改变不了——你是我的所有物的事实。”
季殊的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对毁灭性疼痛和永久性标记的本能恐惧。
但她既然选择回来,就不会退缩。
她愿意向裴颜献上她的一切,愿意用最彻底的方式表达她的选择。即使裴颜用这样痛苦而残酷的手段宣告所有权,她也不后悔。
季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孤注一掷的决绝。她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声音有些发抖,却不难听出其中的坚定:
“是……主人。我接受。”
裴颜拿起那块沾